俗话说,日久见人心,路遥知马力。《兰香如故》最耐人寻味的,恰恰不是兰香如何逆袭,而是林昭祥这个老太爷,为何放着满府门当户对的贵女不夸,偏偏把“品性贵重”四个字,送给一个出身寒门的孙媳妇? 先看结局。家祠之上,林昭祥当众发话,长孙媳妇许氏心胸阔朗,品性贵重,堪当重任,林府中馈从今往后交由许氏执掌,程氏一并交她处置。寥寥数语,落地有声。海匪歼灭那夜过后,他更是当面感慨,林府若没有兰香坐镇,锦岐怎能安心护送粮草?今夜大胜,兰香厥功至伟!一旁的林绣茹、林锦峤、林锦岑纷纷点头附和,连小辈都心服口服,老爷子的那句“天上地下第一满意”,说得斩钉截铁。 要知道,这份认可来得有多不容易。当初新妇敬茶,厅堂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兰香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,林老太太劈头盖脸一顿训斥,小门小户,不懂礼数。满府仆役噤若寒蝉,林昭祥端坐上位,冷眼瞧着。他心里门儿清,圣旨赐婚,容不得他挑三拣四,只能认命。训诫的话一箩筐,什么诗书之家,什么谨言慎行,字字敲打。心里那点想法藏不住,出身这门第,始终是他的心结,只得日后慢慢调教。瞧瞧,接纳归接纳,那是对皇命低头,不是对这个孙媳妇心服。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彩胜风波算一回。杜翠雀设局,想让林家大爷一人戴上翠雀花胜,当众出丑。兰香轻描淡写一句,若所有男宾都戴呢?一句话,四两拨千斤,对方的算盘珠子瞬间崩了一地。林昭祥听完,目光炯炯,连连点头。官场摸爬滚打一辈子的人物,能让这种老狐狸眼前一亮的,能是等闲的小聪明?不过话说回来,那会儿他心里那道门槛还没迈过去,觉得这份伶俐终究上不得台面,当个称手的帮手可以,当家主母还欠火候。 真正让老人心里那杆秤彻底倾斜的,是秦氏的丧事。林锦岐远在京城,兰香独自赶回金陵主持大局。程氏瞅准空档,当着林长政的面就要揽过丧葬大权,糊涂的林长政差点一口答应。关键时刻,林锦岐赶回拦下,兰香随即登场,秦氏遗信早已烂熟于心,阴阳先生、寿衣寿木、丧服孝幡,安排得井井有条,滴水不漏。程氏节节败退,脸色一阵白一阵青,最后拽着王氏找了个由头,灰溜溜地溜了。这场仗兰香打得漂亮,调度有方,气度沉稳,把秦氏的遗愿执行得分毫不差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不是耍小聪明,这是撑得起一个大家族的真本事。试问,一个把海匪歼灭战都指挥得井井有条的老太爷,府里这等大事,他能不暗中盯着?从这一刻起,他大约已经明白,不是兰香高攀了林家,倒是长孙未必配得上她。 往后的事一件接着一件。公堂上挺身而出护林绣莱,大雪中舍命救林锦岐,京城里巧计拿回蕺儿的身契。兰香自始至终没跟林昭祥辩解过一句,她只是做,一件一件做给他看。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,这比一万句“我能行”都有分量。 细品林昭祥那句评价,用词极有讲究。他没说贤惠,没说能干,说的是贵重。贵重二字,讲的是分量,是价值,是一个看惯了人情冷暖、把门第挂在嘴边一辈子的旧式老人,能掏出来的最高褒奖。他认的从来不是出身,是人心。 标签是别人贴的,路是自己走的。兰香用一块砖一块砖,砌出了一条通往老人心底的路。你只管把手头的事做扎实,把脚下的坎迈过去,那些曾经看轻你的人,早晚有一天,会像林昭祥一样,对你刮目相看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