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几十年,只要聊到中国区域经济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很一致:经济重心在在南方。 广东、深圳、长三角长期吸引着大量人口、资金和企业,不少年轻人毕业以后也会优先考虑南下。对很多家庭来说,去广东、去浙江、去上海周边找工作,甚至已经成了一种很熟悉的人生选择。 这种局面持续了很多年,而且从经济总量来看,南北之间的差距确实越拉越大。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,2012年,北方GDP占全国的比重还有 42.8% ,到了2025年,这一比例已经下降到 35.1% 。与之对应的是,南方经济总量占全国比重已经达到 65% 。 城市层面的差距同样明显。全国27座GDP超过万亿元的城市里,南方占了 19座 。长三角、珠三角长期聚集着大量经济强市,在外贸、金融、互联网、先进制造业等领域都占有明显优势。 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局面?这是因为在改革开放以后,中国经济越来越深地参与全球贸易。 南方拥有更长的海岸线,同时还有长江这样的内河航运通道,商品出口、港口运输、制造业布局都更加方便。广东、江苏、浙江、福建等地也更早形成外向型经济和民营制造业集群。 到了移动互联网快速发展的阶段,区域差异又进一步扩大。 互联网平台、电子信息、新能源汽车、新消费等产业集中出现,南方不少地区民营经济活跃,企业数量多,产业调整速度也比较快,一批新的产业集群很快形成。 而很多北方城市长期以煤炭、钢铁、石化、能源和重工业为主。这些产业曾经为中国工业化作出巨大贡献,但进入产业升级阶段以后,传统产业占比过高的问题也逐渐显现出来。 与此同时,黄河水资源相对有限,航运条件和长江也存在明显区别,不少地区还长期受到水资源约束。 当煤炭、钢铁等大宗商品进入周期性调整,一些资源型城市就容易受到影响。企业利润下降,就业岗位减少,人口向外流动,地方财政压力也会增加。 但最近几年,北方以及中西部不少地区的经济增速开始明显提高。 从2025年的GDP增速来看,全国增速排名靠前的地级市中,有 4座 集中在中西部和北方地区。 如果把范围扩大到省级经济,2025年,西藏GDP增速达到 7% ,甘肃达到 5.8% ,新疆达到 5.5% 。 这些地区过去在全国经济总量中的占比并不高,但近几年增长速度已经明显提升,部分地区的增速甚至超过了一些东部经济大省。 城市层面的变化更直观。河北唐山过去最热门的产业就是钢铁,但近 10年 ,唐山平均GDP增速稳定在 6.2% 。2025年,唐山还成为北方十强城市中经济增速最高的城市。 唐山这些年的产业调整方向也比较清楚。钢铁产业发展的同时,但产品结构不断升级,同时新能源、精品化工、高端装备制造等产业持续增加。传统产业没有简单退出,而是在进行技术改造,同时发展新的制造业。 青海格尔木的变化同样值得注意。2025年,格尔木GDP增速达到 10.8% 。当地增长的重要支撑之一,就是盐湖资源开发以及锂产业链的发展。 随着新能源汽车和储能产业扩大,锂资源需求增加,盐湖提锂以及相关材料产业的价值也在提高。过去很多人眼里相对偏远的资源型城市,也开始进入新能源产业链。 真正需要注意的不只是GDP增速。比增速更重要的是,这一轮产业转移和过去已经有了明显区别。 早些年的产业转移,很多时候只是把部分劳动密集型生产环节转移到内陆地区。 企业为了降低土地、人工和厂房成本,把组装、加工等环节放到中西部,但研发、采购、核心零部件、销售和企业总部仍然集中在沿海。 这种模式确实能够增加当地就业,却很难真正形成完整产业体系。 现在一些产业项目的布局方式已经发生变化。越来越多大型企业进入一个城市以后,上下游企业也会同步布局,当地不仅承接生产,还开始承接零部件、材料、研发、物流以及相关服务业。 例如,四川宜宾,过去很多人提到宜宾,想到的主要是五粮液。 近几年,宁德时代将动力电池生产基地布局到宜宾,之后又有 120多家上下游配套企业 陆续进入。 动力电池所需要的正极材料、负极材料、隔膜、电解液等环节开始在当地集中,宜宾逐渐形成较为完整的动力电池产业体系。 2025年,宜宾GDP达到 4134.73亿元 ,其中动力电池产业增长 24.1% 。 这类变化带来的影响,不只是工业产值增加,也直接影响人口流动。 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全国农民工监测报告显示,2025年全国外出农民工达到 1.8亿人 。 其中,在省内就近就业的人数达到 1.1亿人 ,跨省流动人数只有 6765万人 。 从人数上看,省内就业规模已经明显高于跨省就业。这和过去大量劳动力集中前往珠三角、长三角务工的情况已经不完全一样。 河南就是变化比较明显的地区之一。河南长期是人口大省,也是劳务输出大省。过去大量河南劳动者会到广东、浙江、江苏等地区工作。 现在随着制造业项目持续进入河南,本地就业岗位明显增加。 富士康、比亚迪等企业已经吸纳了大量产业工人,超聚变等企业进入郑州以后,也带动了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