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想扳倒曼城的黑客，37岁，被一些人当罪犯，被另一些人当英雄

一个37岁的葡萄牙人，用一台电脑撬开了足球世界最隐秘的抽屉。他叫鲁伊·平托，曼城球迷大多没听过这个名字，但一定听过他干的事。 他创办的网站"足球解密"公布了一批俱乐部内部机密文件，其中包括赞助协议和付款相关的内部邮件。这些内容最终引出了英超联盟的违规指控，以及周五那条消息：俱乐部被认定在115项指控中的大多数成立。 他是谁 平托是葡萄牙人，2015年创办"足球解密"，用他自己的话说，是要曝光"足球隐藏的那一面"。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，头发竖起，辨识度很高。他的前地理老师马里奥·法尔考记得他这个样子。在葡萄牙一个小庭院花园里，法尔考向BBC体育回忆了平托少年时的模样。 "鲁伊是个完全正常的学生。他人不错，头发竖着，挺合群，但不外向，"法尔考说。"他和老师关系很好，虽然经常缺课。他父亲一直盯着他的学业，所以最后他轻松就通过了。" 被问到是否在少年平托身上看出对电脑的强烈兴趣时，这位老师说："他在电脑方面确实很出色。只要他用心，各种课程作业都做得非常好。" 已退休的法尔考说起平托时语气温和，说他当年和朋友们一样，"去健身房，去麦当劳"。 平托家境普通，在加亚新城长大，那里与波尔图隔杜罗河相望。他住过的那条街上，房子正面贴着瓷砖，屋顶是陶土色。他的学校阿尔梅达·加勒特中学在当地口碑不错，被街坊称作"大学"。 他的父亲弗朗西斯科在鞋厂工作过，后来做古董生意。母亲在他11岁时去世。 法尔考说，他从没预料到这个学生会走到那一步。2019年平托被指认为"足球解密"创始人时，他说："我们非常意外。我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，没想到他会和法律扯上关系。我当然不希望他和家人落到这种处境。也许这是年少轻狂，加上他的电脑能力，也许还有过度的球迷立场。" "他支持波尔图，这促使他做了一些事，但也许他也感到一种对正义的需要，年轻人常常会有这种感觉。" 网站上线那天 葡萄牙记者安东尼奥·瓦雷拉记得"足球解密"上线那天，就像昨天一样。他是平托联系的第一个人，当时平托的真实身份多年不为人知，最初用的化名是"约翰"。 "那是2015年9月普通的一天。我在葡萄牙体育报纸《纪录报》的新闻编辑室，收到一封来自足球解密的邮件。很奇怪。我立刻打开网站，不敢相信里面有那么多你从没听过、读过的信息。我们得出结论：这非常重要。" 转载被泄露的内容，带来了法律和伦理上的两难。 "我们意识到足球解密是非法获取信息的。但从他们把信息发布到网站那一刻起，那就是公开信息了，"瓦雷拉说。"你不能视而不见。伦理上这很复杂，但公众利益比伦理问题更重要。这就是我们的结论。" 被平托盯上的不只是八次英超冠军曼城。足球解密早期的爆料更贴近葡萄牙本土，涉及本菲卡，甚至包括他自己支持的波尔图。 后来流出的文件和通讯，牵涉到一些世界最知名的球员、俱乐部和经纪人，其中包括克里斯蒂亚诺·罗纳尔多、莱昂内尔·梅西和内马尔。 平托同意与德国《明镜》周刊记者拉斐尔·布施曼见面。确认可以信任对方后，他交出了数千万份文件。 接下来，汉堡《明镜》总部的记者团队要逐份细查这些材料，写出足球世界见过的最具爆炸性的报道之一。数据记者克里斯托夫·温特巴赫就是团队成员。 "一开始那种感觉非常奇妙，就像小孩进了糖果店，"他说。"如果你是球迷，是体育记者，看到真实文件，看到那些谈判邮件，真正看一眼幕布后面事情是怎么运作的，那太惊人了。" "拿到这类文件、这类数据时，非常重要的是做大量交叉核对，用软件把内容放进上下文里，看有没有可靠性问题。我们始终要确保材料是真实的，而且每当我们发布相关内容，它必须出于公众利益。" 温特巴赫最终在2019年与平托见了面。 罪犯，还是吹哨人 对一些人来说，37岁的平托不过是个怀着恶意窃取信息的罪犯。 但在另一些人眼里，他是真相的堡垒，照亮了这项美丽运动更阴暗的一面。 BBC体育为此横跨欧洲，试图弄清这个神秘人物——他是如此多争议的催化剂。他们采访了平托的一位前老师、一位为他争取吹哨人保护的葡萄牙政客、发布过这些泄密内容的记者，以及曼城的一位前财务顾问。他们还坐在离平托只有几英尺的地方，旁听了他最近一场庭审。 曼城球迷在伊蒂哈德球场外被问起平托的名字时，大多一脸茫然。但名字陌生，不代表事情陌生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