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影院一脸懵?不怪你。《Digger》这部片子,第一眼看到的东西,和它真正在讲的东西,中间隔着一整层舞台。 由 亚利桑德罗·冈萨雷斯·伊纳里图 联合编剧并执导,影片开场像一部政治讽刺剧,路数接近斯坦利·库布里克的《奇爱博士》。有意思的是,伊纳里图以前也玩过这种长标题结构,比如《鸟人》和《诗人》,但这次他只用了两个字:Digger。 一个石油大亨,和一块裂开的冰架 汤姆·克鲁斯 几乎认不出来——从头到脚做了精细的特效化妆,他演的是 Digger Rockwell ,一个第三代石油大亨。比起环境,他更关心自己那只正在溃烂的猫。 第一幕里,Digger得知自己在格陵兰的一处钻探点导致一块巨大冰架断裂,可能给欧洲海岸线带来灾难。可当他跟一位咆哮的总统( 约翰·古德曼 饰)男人对男人地聊了几句之后,怪事发生了,整部电影被掀了个底朝天。 那棵树倒了,然后有人把它扶了回去 预告片让《Digger》看起来像一部叙事直白的闹剧。但一个布景细节暴露了真相:总统和Digger聊起总统的直肠癌诊断时,窗外海湾边一棵树倒了。接着,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声音,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,伸手把树捡起来,放回原位。 就这么一下,影片的“人造感”揭穿了一切:克鲁斯演的不是Digger Rockwell,而是一个叫 Curtis 的演员。是Curtis在演一部戏里的Digger Rockwell,那部戏叫 《Fuel Fools》 。 地平线上的“巨人”不是巨人,他只是在修一块模型背景板——那块板被投影在舞台布景后方的绿幕上。与此同时,Curtis会怒气冲冲地走下台去看手机,那是个未来感的小玩意儿,能把视频通话投到化妆间的镜子上。和伊纳里图的《鸟人》一样,这部片子的演员反英雄跟妻子、女儿关系紧张,女儿在航班起飞前给他留了条语音。 Curtis是《Fuel Fools》25周年纪念演出的主演。这部戏被描述为一部“邪典热门”,最初在一个黑匣子舞台上演出,三个演员表演一系列独白。但从《Digger》里那种包裹式的布景来看,这次复排为了把观众泡进这出闹剧,走了一些不寻常的极端。 观众到底坐在哪儿? 影片的布景常常看起来有四面墙,这是叙事电影的常规做法。所以当戏剧演出的元素被揭开后,你多半会想:那“戏里的观众”坐在哪儿?伊纳里图在《Digger》里不断跳出戏中戏的故事,就是为了展示这一点——一层一层地揭开布景,也交代更多关于这场演出为何如此花哨的细节。 杰西·普莱蒙斯的角色,是另一个反转 Curtis第一次中场休息时,一个僵硬的红发男人( 杰西·普莱蒙斯 饰)闯了进来,夸他真正理解了角色的复杂性。Curtis明白这是演出的投资人之一,于是尽量客气地应对这次打扰。 在后来的休息时段,Curtis和该剧导演 Hannah ( 索菲·王尔德 饰)争吵,这时事情清楚了:Digger在这个电影世界里不是虚构人物。他是一个历史人物,确实造成了一场生态灾难,确实对世界造成了灾难性影响。 这部戏大概是在尘埃落定之后写的,也就是略多于25年前。《Fuel Fools》被构想成一出闹剧,邀请观众嘲笑那些为了钱出卖地球未来的有钱有势的男人——他们毫无悔意、毫无节制。他们把世界变得更糟,但至少,影片似乎在说,既然我们活下来了,现在可以笑他们了。 在《Digger》的高潮,普莱蒙斯被揭示为不只是这部戏的制作人,不只是Curtis和他所塑造的Digger的粉丝,而是现实中的Digger的外甥 Kenny 。 在此之前,Kenny(由一位儿童演员饰演)出现在戏中一场客厅戏里,抱着Digger那只衰老的猫。普莱蒙斯版的Kenny向Curtis回忆,自己在这部戏首演时看过它,看到观众为已故舅舅的垮台欢呼是什么感觉。 他想把那种感觉带回来,但要史诗级的规模,不惜工本,也基本无视了戏剧和电影运作方式的不同。Rockwell家的财富有可能挺过了Digger那些改变世界的错误,但一条关于Curtis女儿失踪的支线暗示,Kenny靠一家神秘的安全公司发了财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