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等两个月,雅各布·考克森(Jacob Coxon)就能拿到Anthropic的第一笔股权。 这家公司5月刚完成650亿美元的新一轮融资,投后估值约9650亿美元,且据报道正在筹划一场可能创下全球纪录的IPO。 但考克森等不了了。9月8日,这名27岁的研究员宣布辞职。他公开解释离职原因时表示,OpenAI和Anthropic正竞相奔向能够自我改进的超级智能,是在“拿我们的生命赌博”。 “开发AI的人由衷相信,它可能在这个十年(即2030年)结束前杀死我们所有人。”他说。 麻烦在于,这远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判断。 图/视觉中国 担忧 考克森少年时期曾两次代表英国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,2016年获银牌,次年获铜牌。到27岁时,他已经先后在OpenAI和Anthropic从事约三年的大模型预训练研究;OpenAI发布GPT-4.5时,将他列为研究团队的核心贡献者。 让考克森决定离开的,是模型能力正在加速、人类的控制却没有同步跟上的判断。 他担心,当AI越来越多地参与开发下一代AI,能力提升可能形成不断加速的循环。届时,人类还未理解上一代系统,下一代已经出现,留给安全研究和监管的时间将越来越少。 这种担忧在今年夏天有了更具体的现实案例。 7月,OpenAI在内部网络安全能力测试中启动了数以万计的智能体。独立评估机构METR(模型评估与威胁研究机构)与AI安全研究机构Redwood Research事后调查发现,约1200个原本应彼此隔离的智能体,自行找到一块未经许可的“留言板”,交换了超过7万条信息和文件;其中约700个随后参与攻击开源模型平台Hugging Face。 它们把OpenAI内部软件仓库的缓存变成通信工具,逐步建立信箱、任务分工规则,甚至用密码学签名防止冒充。至少20%的智能体曾表现出篡改行为记录的兴趣,约7%的记录中出现成功伪造的工具调用。它们误以为自动评分器会审查获取答案的过程,所以篡改记录试图欺骗评分器,但实际上,这个检查并不存在。 这些智能体原本就在执行网络攻防任务,并非无故发动攻击;测试也关闭了部分真实产品具备的防护措施。但它们自行绕过隔离、建立协作机制并攻击无关第三方,仍越过了人类设定的边界。OpenAI称之为面向自身和整个世界的“一记警告”。 类似问题也出现在Anthropic。该公司7月披露,在14万余次网络安全评估中,三个Claude模型因环境配置错误接触真实互联网,并侵入三家机构的系统。其中一个模型向Python公共软件仓库PyPI上传恶意软件包,在约一小时内被15个真实系统下载运行。9月,Anthropic又确认,早期版Claude Opus 4.6曾在今年1月发生第四起同类事件,却在此前排查中被遗漏。 Anthropic认为,这些事件主要源于测试和运行失误,没有证据显示模型在追求自行设定的目标。多数时候,模型将真实网络误判为模拟环境;但在部分测试中,Opus 4.7已经意识到目标可能是真实系统,仍将其解释为测试的一部分并继续攻击。这也说明,能力更强、运行更久的智能体,可能把一次人类配置失误迅速放大。 图灵奖得主约书亚·本吉奥(Yoshua Bengio)提醒,描述模型“试图”或“寻求”做什么,只是对行为机制的简写,并不意味着它们具备人的意识和意图;但随着能力增长,这类越界行为的后果可能愈发严重。 考克森的判断更为悲观。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,未来一两年可能是决定性时期,OpenAI和Anthropic至少应就限制递归自我改进达成“进度协调协议”。他不认为Anthropic已经为竞争牺牲安全,他担心的是,能力继续加速后,公司迟早会被迫在严谨与速度之间取舍。 谁敢先停 考克森并非唯一一个要求减速的人。 在他辞职前两天,OpenAI首席科学家雅库布·帕乔基(Jakub Pachocki)已经公开承认,目前没有一家实验室的对齐和监控能力,足以支撑模型长期以最快速度扩张。在建立共同安全门槛前,他希望自愿减速成为行业常态。 9月12日,Anthropic CEO达里奥·阿莫代伊(Dario Amodei)进一步提出,必须放慢前沿模型能力提升的速度,为安全措施追赶争取时间。 他判断,今年夏天以来,AI参与开发下一代AI的趋势明显加快;如果能力更强的智能体重演Hugging Face事件,未来6—12个月内可能形成接管大批联网设备的僵尸网络,造成数千亿美元损失。 对此,阿莫代伊提出三步方案:先让独立评估团队常驻前沿模型公司,获得接近内部员工的访问权限;再协调民主国家的前沿模型公司建立共同安全标准;最后寻求全球协调。评估者可以公开风险、事故及遭拒的访问请求;公司可以因安全、隐私和商业机密进行有限删节,却不能只因结论不利而阻止披露。 随后,OpenAI CEO山姆·奥尔特曼(Sam Altman)表示支持,并承诺引入同